古代中国的边防 在古代,中国这一称谓,狭义上多指中原地区的封建王朝,广义上则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统称。我们所说的中国古代的边防,基本上局限中华民族繁衍生息的版图之内。

古代中国,作为人类文明的重要发源地,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古代社会,存在着完善的自然隔绝机制。在东北部、东部、东南部和南部分别由日本海、黄海、东海和南海环抱,茫茫苍海,形成了天然的疆界。在西南部、西部和西北部,分别由横断山脉、喜马拉雅山脉、昆仑山脉、天山山脉、阿尔泰山脉以及唐努乌拉山脉阻隔,巍巍天险,形成了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北部为高寒极地,人烟稀少,自然条件恶劣,为人迹罕至之地。这一特殊的自然环境,与地处各民族迁徙和争雄的交通要道的其他文明古国如巴比伦、埃及、印度相比,情况有着很大的不同。其他文明古国在古代发展史上,都多次遭受亡国、断史的厄运,而中华民族在这四周相对封闭、方圆途遥数万里的广阔天地里,作为一个独立的大单元,自我发展和完善,创造了灿烂的、不曾中断的、并具有着鲜明特色的古代文明。

古代中国,是以中原地区为基础逐渐发展起来的。地处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地势平坦,气候温和,适合各种农作物的生长,是世界上最早出现定居性农业的地区。中原地区与周边地区相比,开化较早,人口稠密,农业生产发达,文明程度较高,是历代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也是中华民族发展的核心地区。特别是自秦代完成统一中原六国之后,就为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域奠定了总的格局。中华民族以中原地区为基础,向中原之外的边远地区发展,并且逐渐形成了各民族统一的国家。在这个统一的多民族的外部,形成了以天然疆界为基础的传统习惯线。中国古代陆地上的传统习惯线,在周边国家尚未完全崛起的古代社会,主要起着规范中华民族生存范围的作用,但是到了近代,则成为正式划定国界的基本依据。因此,古代中国的边界,与中原王朝的疆界,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概念。古代中国的边界,不仅包括中原王朝的疆界,也包括周边少数民族政权的疆界。少数民族所建立的政权,也是古代中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华民族幅员辽阔的生存范围内,因为不同朝代、不同政权统治区域的大小,以及中原农业经济和相应的文化传统与少数民族地区经济形态和文化差异,出现了具有古代中国特色纷繁复杂的边疆和边防问题。

中国古代史上有漫长的统一时期,也多次出现过分裂的局面。统一时期的边防,通常是指中央政权对控制薄弱的少数民族地区所采取的防范和治理措施。比如秦、汉时期,边防的重点是处理与西部匈奴、北部乌桓以及东南沿海和西南巴蜀地区的少数民族政权的关系。隋、唐时期,边防的重点是处理与突厥、吐蕃、契丹、回纥等少数民族政权的关系。元代边防的重点是在巩固漠北大本营的基础,经略西北、东北、西南和华南少数民族地区。分裂时期的边防,通常是指政权与政权之间的对峙地区和对边远少数民族地区所采取的防范措施。比如三国鼎立时期,曹魏政权既要与东吴和西蜀进行斗争,又要加强对东北地区乌桓、鲜卑等少数民族的统治。宋、辽、金时期,北宋政权既要与辽对峙,又要加强对西夏的防范,等等。然而,不论是统一时期还是分裂时期,古代中国的边防主要是着眼解决中华民族内部的矛盾和冲突,中国古代传统的治边思想主要是针对边疆内部的问题。从公元1世纪之后,在中国传统疆域的周边,陆续出现了几个相对独立的国家政权,如日本海以东的倭(今日本九州)、黄海以东的涉貊、马韩(今朝鲜半岛南部)和南海西部的林邑(今越南南部)等。这些大陆边缘和濒海地区的国家政权一经诞生,就与古代中国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并在政治、经济和文化诸方面受到深刻影响。所以尽管这些国家的出现使某些古代中国政权面临着新的边防问题,但是由于这些国家政权的力量有限,在总体上还构不成对古代中国的严重威胁,因而也就改变不了古代中国以内边防务为主的格局。

现代意义上的边防,在古代中国出现并逐渐取代了内边防务的主体地位,是在明代以后的事。14世纪末,在日本南北朝分裂时期的战乱中溃败的武士,大批流亡海上,组成海盗集团,经常窜犯中国沿海地区烧杀掳掠,酿成了明王朝持续近200年的倭患。经过以戚继光为代表的明王朝几代抗倭将士的英勇战斗,直到1566年才基本肃清。随着西方殖民主义的崛起,侵略势力也滚滚东来,从而在我国的海疆和陆疆地区造成了严重的外患。1624年,荷兰殖民者首先武装入侵我国领土台湾,派兵占领台南一带达37年之久,直到1661年被郑成功驱逐出境。在莫斯科公国的基础上建立的俄罗斯帝国,从彼得一世沙皇起开始挥戈东进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势力迅速扩张到鄂霍次克海,使中国形成了北边万里,与俄罗斯为邻的形势。沙俄势力不断东进和南下,侵入我国的黑龙江流域,并强占我达斡尔人的城寨雅克萨达30余年之久,危及清王朝的祖先之地,成为清王朝统治者的心腹大患。以致前清时期的几代有为帝王,不得不以其极大的注意力运筹和经营北部边疆的防务。在西部和西南,由于与我国为邻的一些国家沦为西方列强的殖民地,殖民势力不断向我国境内渗透,使我国新疆、西藏、云南、广西等一些边疆省区的外患威胁也日益突出。殖民主义者的入侵,促使封建统治者开始萌生近代国家边界的观念,重新认识边疆防务的主要对象。明代以后,在古代中国的内边防务依然严重存在的同时,现代意义上的边防即外边防务问题开始被统治者提上了议事日程,并在此后的若干年内,实现了由内边防务为主到外边防务为主的根本性转变。(参见《国防历史》(上),王中兴、刘立勤编著,军事科学出版社,2003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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